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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皇帝》:在动荡历史中窥见人性所归处

发布时间:2019-09-12 20:44编辑:导演浏览(120)

      1987 年,中国为意大利著名导演贝托鲁奇打开快速通道,《末代皇帝》成为第一部获得中国政府全力配合,并被允许进入故宫实地拍摄的西方电影,而这部电影的镜头,更是对准了中国最后一位皇帝—爱新觉罗·溥仪。贝托鲁奇以一个西方人的视角,讲述了溥仪这个东方人所经历的时代动荡,塑造了一个虽生在帝王家,却难逃命运桎梏的悲情人物形象。这是贝托鲁奇献给他热爱的东方文化的礼物,时至今日,影片台前幕后的故事依旧传奇。

      1908 年,光绪帝驾崩,慈禧太后的一道懿旨将3岁的溥仪接入宫中。他被迫离开亲生父母,只得一名乳娘陪伴。宫里只有他一个孩子,他没有玩伴,也没有自由,乳娘成了他唯一的依恋。七年后,溥仪的生母和弟弟溥杰来到宫中,他和溥杰虽是兄弟,但两人的成长环境却截然不同,溥杰有家人和外面的世界,而溥仪只有一个虚空的皇位。溥杰的到来,打破了宫里的平静,他告诉溥仪,紫禁城之外还有一个皇帝。为了以示证明,他们爬上城墙,看到中华民国的总统袁世凯踏进了曾经是禁地的宫殿,更让这位少年备受打击的是,乳娘被突然送出宫外。溥仪一边奔跑一边呼喊着乳娘的名字,最终还是被挡在了皇城内部。清朝遗老试图用分离的痛苦教会这位年轻皇帝成长的滋味。

      溥仪从3岁起就被困在紫禁城中,他被迫沿袭皇室的传统,被教育一个皇帝该穿什么,该做什么,身份高贵,实际上是一只笼中鸟。乳娘是溥仪在紫禁城内的避风港,而溥杰则代表着外面的世界。溥杰的出现,戳破了紫禁城的秘密:溥仪只是为了维护皇权尊严的牺牲品。正值真相曝光之时,乳娘也被送出了宫,这个才十岁的孩子,曾经所相信和依赖的东西全都被粉碎,他猛然惊醒,自己原来是紫禁城的囚徒,无法选择只能配合表演。

      民国时期,溥仪投靠了日本人,在满洲又一次穿上龙袍,成为伪满洲国的皇帝。在盛大的加冕舞会上,溥仪穿着精致的服饰,享受来宾的祝贺,他沉浸在重新掌权的皇帝梦中,只有皇后婉容认清了这只是另一种囚禁的真相。她撕下了一片片花瓣塞进嘴里,无声又绝望地抗议着。加冕仪式后,在日本人的安排下,溥仪前往东京访问,但当他返回满洲时,却发现权力已被架空,自己无法逃脱日本人的操纵,只是一个无实权的傀儡皇帝。

      “皇帝”这个身份,一直刻在溥仪的生命中,他对权力有着天生的向往,但在时代的断面之前,却由不得他选择。溥仪一次又一次地被推上前台“扮演”着皇权的代表,只因为他出生的特殊性,表面上占据一切权力的他,却一直在被利用。他受困于“皇帝”这个身份,如提线木偶一般,没有机会拥有真正的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

      1945 年日本投降,溥仪被苏联俘虏,在苏历经五年囚居之后被引渡回国,被关押在抚顺战犯管理所,进行学习改造。即使是在管理所,溥仪还是带着皇家身份的优越感,有仆人为他系鞋带和添牙粉。监狱长看到了这一幕,强制将他与仆人调开。溥仪本来对人生、对未来已毫无期待,面对种种指控,他不予辩驳一概承认。幸而管理所所长,看到了溥仪的挣扎与纠结,并有心地去开解和点化溥仪。他在训导犯人的讲话中说:“我们认为,人之初性本善,我们认为改造的唯一出路在于正视真理。”他的目的正是让溥仪能脱离他人的监管,学会用自己的眼睛来观察自己。十年后,溥仪得到特赦通知,结束改造生活,回到北京成了一名普通公民。

      在抚顺战犯管理所里的十年,溥仪完成了“从皇帝变成公民,从困兽变成凡人”的转变。管理所里他没有姓名,只有代号,没有特权,只有一视同仁。十年的改造,让他彻底告别了“爱新觉罗”这个姓氏,溥仪的一生都被囚困,但在管理所改造的日子,他才得以回顾与思考自己的一生,与过去告别,并准备迎接作为一个普通公民的生活。

      出狱后的溥仪当起了花匠,此时已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直到人生暮年,他才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他像那个年代所有的北京市民一样,穿着黑布鞋,骑着自行车,和路上遇到的熟人打招呼。在电影结尾,溥仪买了一张故宫观光票,以一个游客的身份回到了那个曾囚禁了他18 年的紫禁城。他溜进了三岁时登基的太和殿,碰到了一个小孩。为了向孩子证明自己曾经是皇帝,溥仪偷偷溜到自己曾经的“龙椅”旁,拿出了登基那天藏的蝈蝈罐子。在黄昏的余晖中,那只蝈蝈,慢慢爬了出去……

      溥仪在紫禁城内度过了他的少年时光,这里是他的家,也是他的囚笼。时隔多年,他再回到这个囚禁了他 18 年的宫殿,世事也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生辗转数地,颠沛流离,重回紫禁城就像是一个轮回,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这里,但比笼子里的蟋蟀幸运的是,他在人生暮年,终于获得了自由

      《末代皇帝》所讲述的并不仅是一个皇帝的历史,而更是一个“作为皇帝的人”的故事—它是关于双重身份的历史与虚构。

      我在这里想借用米兰·昆德拉的一种提法:作为个体的人往往是可以从“大写”与“小写” 两种角度被分别建构和理解的。在大写化的视角下,人的意义依附于某种历史的价值与目的;而在小写化的视角之下,则存在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私人领域里最为真切和隐秘的情感。《末代皇帝》运用大量视觉和意象的表征,建构了“大写”与“小写”这两种相互重叠的溥仪形象,而它们的基础,则分别是“历史”和“虚构”的话语机制。

      在溥仪的身上,“末代皇帝”的身份意义统摄了一切,并强制性地成为他整个人生所依附的基础。这一身份导致了他童年的孤独感、奇特的婚姻、脱离时代的生活,乃至其波澜诡谲的政治命运。他是外界观摩与审判的对象,是丰碑式的历史中某个代表特定意义的符号。

      与这种大写的自我相对应,如何建构溥仪在私人领域的自我成长史,是《末代皇帝》中最具艺术匠心的部分。在这一建构过程中最为大胆的设置,莫过于他被设想为一个具有恋母情结的男孩,它被集中表现为他对母亲的替代者—乳母的依恋。这种依恋象征着他童年时代心灵的耽溺,而成长的痛苦则在于:他终有一天将从这种状态之中猛然惊醒。

      个体固然存在于大写的历史之中,但他依然拥有旁人无法窥测与理解的独特身份,正是这一身份的独特性与不确切性,赋予一个人以最为珍贵的存在的尊严。

      带点昏暗的黄,是京城的暮色,也是整部电影的基调。这种黄在前半部分描述皇城岁月时尤其明显,它象征了皇权,漫天的风沙和烟尘卷过了天空,隐示了一个时代的即将没落。

      溥仪不能算大人物,翻开史书,关于他的记载其实寥寥无几,登基,保持名号,被逼退位,伪满洲国傀儡,审判,特赦。并非都是平和的情节,但总归是简单的。他没有指点过江山,更不曾指点过千军万马,也没有发动过阴谋政变,他的存在没有给中国留下任何标志性的变动,甚至在他人生的绝大多数时刻,都有两扇大门隔绝了他与外界的联系。然而,他也不同于小人物,他的出身以及在三岁时清宫的变故,决定了他在历史上这样一个特殊而尴尬的位置,最后一个皇帝,游离在中国的近代与现代之间,游离在中国的世俗与政治之外,他的内心深处,注定要经历着懵懂、焦虑、压抑三者的不断轮回。

      影片所表现的溥仪的童年,是普通人童年的天真烂漫之外一点点中国式的离奇和一点点宿命般的阴郁。一个三岁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擅自走下龙座,好奇地观望这些向他跪拜的大人,为一只蟋蟀振奋不已。此时的他是快乐而得意的,世界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可随便摆弄的大玩具。而在他成长的岁月里,静谧的氛围,暗淡的光色,仿佛是这个纷乱的世间唯一可寻的桃源。影片的语言是诗意的:空旷的大厅,雕花的皇室屏风,一大群太监可以蒙起脸和小皇帝玩猜人的游戏……他因无知而快乐,无知到还不能意识到自己的忧伤。紫禁城里无处不是古旧而隽永的诗,而我们,却在诗面前感觉到了压抑。(小菟)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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