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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龙|《巴贝特之宴》:上帝用来书写人类的语

发布时间:2019-05-29 19:29编辑:电影浏览(148)

      从前有个传说,大意是人们要去建造一座通天之塔,上帝听闻后很是恼火,便让人类说起不同的语言,于是计划也就因为沟通的障碍而被废弃了。虽然比手画脚也能大概表达意思,但那仅仅是传递几个简单的信息元素而已,算不得真正的沟通。

      传说自不必当真,但在人类文明的发展中,这样的问题却如影随形。在《巴贝特之宴》中,法国女人巴贝特就告知了我们一种答案用以回应这个问题,那便是蕴含在她精妙厨艺之中的美学感受。

      巴贝特原本是法国一家餐厅的掌勺大厨,后来因为革命爆发,逃难到丹麦北部一个小村庄暂住。信仰笃诚的两姐妹接纳了她。出于感恩,她为两姐妹和其他村民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法式大餐,也使他们领会了厨艺作为一种“艺术”将人心串联起来的力量。

      作为一个外来者,起初巴贝特并不能理解村民们的宗教语言,她不解于他们的精神究竟寄寓在何处,不解于他们为何过着苦修一般的生活却口口声声赞颂着上帝的美,甚至在她看来老牧师的教义正是与美相忤的:他讲究的追求都存在于末日审判之后,对于当下,对于处于当下的身体,他采取的态度是磨砺——或许可以直接称作是一种折磨。

      这样的态度并不是由于贫穷,因为老牧师在世时家中还雇得起女佣。他不向汤中放盐,只是为了避免耽于俗世滋味的愉悦,毕竟餐食在他看来或许只是为了在世上存有肉体而不得不为之的妥协,结果让追求大女儿的军官都因此而畏退。

      这样的举止后来也投影到女儿们的生活中。父亲过世以后,她们也只是吃些咸鱼和自制的啤酒面包,过着禁欲苦修的生活。更遑论婚姻情爱,这尘世的欢愉自然也是不应被允许的,于是两个女儿终身守寡,曾经动人的两张面容,最后也都蜷曲成一团白发。

      其他的村民们则为着陈年旧事争执不休。木材买卖上的互相欺骗、年轻时的彼此刻薄……他们扯住一根枯藤,死死不放。这其中存在着某种矛盾——他们着眼于未来的来世和已来的故往,却始终没有观照到所置身的此时此刻。偷情的女人担忧着末日审判,老牧师的门徒祝福两个女儿来世富有,凡此种种,有若捞月。

      但人与人的沟通一定发生在当下。如果两个人只是对面而立,明明彼此靠得很近,目光却又都同时落到很远,那么他们只是上帝面前孤独的个体,并未产生有效的沟通。

      巴贝特正遭遇了这样的苦恼。虽然她已可以驾轻就熟地同鱼贩子砍价,能够用一个法国女人特有的方式短暂地制止住人们的争吵,可她依然如同一个陌生人,有一重迷障阻隔在她与这个村庄之间。她不懂这些人究竟将目光投放到了何处,也不懂他们为何成日喋喋不休又或是忧心忡忡。

      美的介质有许多种,或许是墨印在白纸上的寥寥数语,或许是铺展在画布上的种种色彩,抑或许是跃动在琴弦上的声声旋律,巴贝特的美食当然也是其中一种。然而不论是什么,我们总要经由感官才领会得到。经过许久的进化历程,我们会形成一种普遍的适应机制,能从被称为“美”的输入信息中得到一种感动,这感动基于感官,基于身体,也即基于当下。

      她成功了。诱人的美食把人们的注意又拉扯回当下,拉扯回此时此刻的舌尖上。他们不由自主去体察味蕾上滋味的嬗变,将所有的精力凝聚在这个名作“当下”的点。曾经的埋怨在柔和的话语中弥散,将军吐露了陈年的心声。于是门徒们才会在墨蓝的夜幕中环着那一眼水井,手牵着手高唱恩典的赞歌。

      这是一个象征性的时刻。人们不再是上帝面前孤独的个体,他们的心彼此串联,就像是电影结尾时那两个镜头——巴贝特轻倚在厨房的墙上微笑,而餐桌上的人们脸上漾着红晕,笑颜绽开。

      如此,片尾巴贝特对两姐妹所说的“艺术家永远也不会贫穷”便不难理解了。是的,艺术家不会贫穷,因为艺术家正是创造美的那一批人。他们像是在唤作“当下”的山岭上举起一杖焰火,吸引人们自四面八方赶赴而来,在那种温热的光彩的照耀下,终于看清彼此的脸,从而说出让彼此听懂的话语。

      此时此刻,美作为一种共通的语言,毫不吝啬地在所有人身上闪烁,像是为人们披上一层光彩织成的外衣。上帝毕竟是爱人的,所以在通天塔的事情以后,他其实并未决断人们交流的所有通路,而是在最心底处留下一条绵延不绝的小径,关联起每一个个体。

      关于人类的沟通,或许有着无数的答案。但幸好巴贝特告知了我们其中一种,套用伽利略的话来讲,就是“美是上帝用来书写人类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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